第7章 朕知错了
“你很享受当皇帝?”七妖平静地站在一旁,冷眼旁观着面前的景象。
一双纤纤玉手剥了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珠,在厉风眼前晃了一圈,叼进了自己嘴里,厉风轻笑一声,勾起容妃下巴,覆唇上去,与容妃分食了一粒葡萄。
连续一个月除了朝会厉风都没有再见穆白,一个月内他也只上了一次朝而已。
宿主被分到了皇帝身份,难免会沉沦享受,愿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。
厉风面上虽然在和妃子调笑,脑海里的声音却清亮得很:“有什么好享受的?”还带着些无奈。
开国帝王、亡国之君他都做过,四平八稳的皇位,哪有自己亲手打下江山再亲手颠覆来得痛快?
他曾出身于乱世中,山河破碎,狼烟四起,群雄逐鹿,戎马半生打下了万里江山。只可惜,那一世,他赢了天下输了柒瑶。
励精图治十几年换来盛世繁华,寻遍天下独不见柒瑶踪影,他放弃了千古一帝的美名,在史官百思不得其解中,亲手葬送了半生心血,短暂的盛世如昙花一现,大一统也不过是过眼云烟,天下再次四分五裂,他却撒手不管,踏上了寻找柒瑶的路。因为江山谁都可掌,柒瑶只能他独享。
皇天不负有心人,他找到了柒瑶,当柒瑶知道他为自己而乱了天下,害百姓再次陷于战乱,流离失所,无颜面对世人,在他们相见那一刻,举剑自刎。
呵,柒瑶,你真傻。
可他就喜欢柒瑶的傻,那不是傻,而是单纯与善良,是生而为魔的他可遇不可求的光明。
每一世开始,他都追寻着那道光,每一世结束,他的黑暗都会吞噬那道光,给柒瑶带来九世灾难。
他现在连见柒瑶的勇气都没有,他带给柒瑶的,只有伤害。
“陛下?陛下?”容妃几次挑逗厉风都没反应,看到他眼神飘忽,紧张地在他眼前挥着纤长白皙的玉手。
厉风的思绪不知跑哪去了,七妖轻咳一声,在他脑海里唤到:“宿主,请回神。”
“嗯?”厉风回过神来,看到容妃担忧到花容失色,歉然道,“不好意思,我有些累了,容儿你先回去吧。”
厉风揉着太阳穴,一脸疲惫,容妃拖着长长的衣摆退了出去,帝寝里只剩下七妖和厉风。
“宿主,你刚才在想什么?”
刚才厉风的眼神恍惚,心底涌出了巨大的悲怆,他作为寄生在宿主识海中的系统,也受了些影响,感觉到了心痛。
“一位故人。”
“你的爱人?”
“……我爱的人。”
你也有爱的人?七妖忍住了齿间的话。
能在灵魂契约部服役的,要么是怨念太深,出卖灵魂和魔鬼做了交易,像零星那样;要么是业障太重,无□□回,需要赚积分来清除业力值,他觉得西望就是这种。他们生前,都不会是什么善茬,业力指数越高的灵魂,罪孽就越深重,当业力指数∞时,也会有爱?被他爱上,不会是像攻略对象那样倒霉吧?七妖又想到了零旭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厉风已经完全从西望的思绪中回过神来,仿佛心里从未起过波澜,望着天空说:“今天天气不错,我们去看看太后吧。”
今天天高云淡,天气确实不错,令人心旷神怡。
当皇帝遇到太后时,再好的天气都变得阴沉压抑。
原主业力值已达到100,记忆里都是疯狂,没有任何温情,西望没有全盘接收他的记忆,而是选择从侧面打听。后宫人多嘴杂,一个月下来他对当下环境了解得比原主还透彻。
原主原本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皇子,生母难产而亡,他被养在皇后手下,十一岁时被兄长陷害,先帝罚他去了边关军营。
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小皇子到了战场只能送死,幸好戍边大将穆将军怜悯他,教了他一身武艺和行军布阵的本领。时逢敌国进犯,他几次出生入死,交了一群过命的兄弟,获得一身军功,令皇帝也对他刮目相看。
大败敌军后皇帝命他回京受赏,时隔五年,他率亲兵押解俘虏进京,谁知进城后那群俘虏和他的亲兵连成一线,包围了皇宫,发动了宫变,他手刃了皇帝与太子,自己登基为帝。
当初助他登基的兄弟们也都被委以重任,给他训练了八支无往不利的虎狼之师,为他冲锋陷阵,南征北战,他才能安然在皇宫里花天酒地,为所欲为。
原主只知当初他被太子陷害,皇后为保护亲生儿子做了伪证,害得他被流放,却不知正是受皇后所托,穆将军才会在战场上对他照顾有加。他回京后毫不留情地杀了太子与先帝,虽尊皇后为太后,却将她幽禁在长乐宫中,太后只后悔自己养虎为患。
八年来皇帝来长乐宫的次数都不足十次,近两年更是一次都没踏进来过。他只接收了十一岁前的记忆,那时候他也同皇后住在长乐宫里,欢声笑语从未断过,只是他最爱的娘亲,心里最牵挂的却是东宫的另一个儿子,不是他,也不是刚出生的妹妹。
如今的长乐宫形同冷宫,人烟寂寥,哪怕是高贵的太后,没有实权也受不到多少礼遇,身边只有从小跟着她的几位老人。
“陛下,太后今日不想见您。”苏茉说着八年里说得最多的一句话。
“别废话,带朕进去!”
“……是。”
这也是太后命令,一开始有奴才坚决不从皇帝命令,被皇帝杀了,所以太后有令,若皇帝执意进来,就放行。
太后正侧卧在榻上看书,厉风幼年时太后也常常拿着书卷躺在他身边,给他讲书里的传奇故事。
“太后……”
苏茉扶太后坐了起来,发髻有些松垮,太后还不到半百,头发已斑白。
太后淡漠而疏离地看着厉风,“陛下来老身这里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想您了。”他只有十一岁前的记忆,是真得很想太后,是孩子对母亲单纯的思念。
太后刻薄地说:“想看看我形容枯槁的样子?”
厉风眼中划过一丝疼痛,太后看在眼里,没有动容,苏茉给太后沏了杯茶降火。
她把他养大,他杀了她丈夫和儿子,幽禁了她和她女儿,面前这个人,早不是那个在她怀里撒娇听故事的厉风,而是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。
茶水里映出了太后的面容,肤色也因茶色变得暗黄,头发花白,宛如年逾古稀的老妪,从风华绝代到老态龙钟,只用了八年。
“娘……”
太后手一抖打翻了茶盏,厉声道:“别叫我娘!我儿子被你杀了!我女儿被你囚禁!我没本事当你娘!”
厉风身子晃了晃,七妖扶住了他,“七妖,让长乐搬回来住。”
长乐是在厉风被流放那年年初出生的,她还在太后肚子里时,因将生在长乐宫,他就为她取了名“长乐”。他满心期待着在长乐宫里幸福的三人生活,却连长乐周岁都没等到,就被父母抛弃了,还把年幼的他流放到了马革裹尸的沙场上。他是长乐宫里,那个多余的人。
他回来后,为了报复太后,把六岁的长乐接出了长乐宫,八年里没让她们母女见过一面。
豆蔻年华的少女站在太后面前,虽然眉眼长开不少,太后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她女儿,和她梦里想象的一样。太后颤抖着走到她面前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,生怕像过去的两千多个日夜一样,这只是个梦,微微一碰,她女儿就碎了。
“长乐,真的是你?”长乐没有消失,太后的泪水滚落到长乐手上,烫的少女后退一步,长乐疑惑地望着厉风,厉风摸了摸她的头发,说:“她是娘娘。”
少女记忆中的娘娘面容早已模糊,只记得她身上的檀香很香,声音很柔,这妇人都有。哽噺繓赽蛧
她晦涩地叫出曾经说得最频繁但八年都没有触碰过的词:“娘…娘?”
接下来是一出母女久别重逢的温情剧,厉风不是主角。
“七妖,我们走吧。”
[厉风业力指数-10,当前业力指数:
外边依旧天高云淡,七妖心情愉悦:“看来我们只要拨乱反正,业力指数就能下降!”
上一次是救下穆白,这一次是让太后母女重逢。
西望没有那么乐观,经过一个月的试验和了解,后宫其他人那里都没什么可以拨乱反正的。
“杀父弑兄的业障也不小,难道还要复活先帝和太子?”
七妖的好心情一下子被打散了,哪怕开金手指,也没有起死回生的功能。
“走,我们去邀功刷好感。”
日落西山,晚霞如火,厉风换了身行头,扮成了富家公子奔穆家而去。
七妖还是一身蓝边白衣跟在他身后,平日里厉风都和后宫里一群妃子们在一起闲聊,今日降低的业力指数给了他动力?这么积极地做任务。
穆家虽是世袭将军,偌大的将军府却破败不堪,进了三道院子连个守门的都没碰上。唯一的动静来自后院,厉风推开门的一刹那,七妖感应到了危险,提醒道:“宿主小心!”
厉风翻身躲过了射过来的箭,在脑海里同七妖对话:“你光说有什么用?下次直接出手。”
若还是前世那废柴身体,现在他已经被爆头了。
又有三支箭迎面而来,七妖还没出手,就被厉风自己抓住了。
穆白还保持着挽弓搭箭的姿势,冷笑一声,“我还以为你在温柔乡里骨头都泡软了!”
厉风手上用力,三支箭拦腰折断,断处碎成了粉末,厉风拍了拍手,粉末随风消散。
后院是个练武场,刀枪剑戟一应俱全,几个箭靶上贴着厉风的画像,各个眉心都被射穿。
七妖不明白穆白为什么那么恨厉风,只是酒醉后的调戏?酒醒后的恼羞成怒?
厉风站在穆白面前,冰凉的箭尖抵在他眉心处,和那些箭靶一样。
七妖生怕穆白一松手,箭簇就没入了厉风脑袋。
不过对西望来说,被枪指着都是常事,一点惧色都没有。
“我把长乐送回长乐宫了。”
穆白放下了弓箭,撇过头道:“算你有点良心。”
厉风说:“你多进宫陪陪太后吧,她很孤独。”
七妖眉峰一挑,太后和穆白?不会吧?
“幽禁了姑姑八年,连我穆家被灭门你都没让她回来送家人最后一程,今天吹什么风让铁石心肠的皇帝陛下开恩了?”
七妖为自己想污了微微自责,厉风看了看七妖:“和他们交流太伤心了!”
七妖冷面如霜:“都拜原主所赐。”
“表兄……”
穆白面色又冷了几分,想到那声“娘”让太后发狂,他们穆家可能遗传,厉风改口叫到:“穆白,太后她当初的选择我能理解,但不能接受。”
厉风眸中的幽深退却,带上了些不忿,那是原主的情绪。
“比起从小养在东宫的太子殿下,我才是在她身边长大的,十一年相伴,还是比不上待在她肚子里的十个月。穆白,你最清楚我在边关是怎么活下来的,这都是拜她和她儿子所赐,我不该恨她吗?”
穆白动了动嘴唇,不知该说什么。
当初厉风才十一岁,被最信任的人陷害之后,被丢上了战场,和他这个大将军之子不同,所有人都知道厉风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弃子,当没有合适的权力傍身,名不副实的身份带来的只有灾难,当欺负一个乞丐和欺负一个皇子是同样的结果,谁不去欺负皇子,得到吹嘘的资本呢?
厉风抹去了眼角一滴泪水,笑得很是凄凉:“她对太子好,是天经地义,她对我好,是恩重如山,她为了亲生子陷害我也是顺理成章,而我幽禁她就是恩将仇报。你们又知不知道,她只把我当养子,我却把她当亲娘,娘亲难过,我又怎么会好过?”
[穆白好感度+10,当前好感度:
西望:你啥时候升级了,好感度都有提示了?
七妖尴尬地说:一直都有。
上个世界他的攻略方式惨无人道,七妖都不知道好感度咋上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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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续一个月除了朝会厉风都没有再见穆白,一个月内他也只上了一次朝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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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风面上虽然在和妃子调笑,脑海里的声音却清亮得很:“有什么好享受的?”还带着些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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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天不负有心人,他找到了柒瑶,当柒瑶知道他为自己而乱了天下,害百姓再次陷于战乱,流离失所,无颜面对世人,在他们相见那一刻,举剑自刎。
呵,柒瑶,你真傻。
可他就喜欢柒瑶的傻,那不是傻,而是单纯与善良,是生而为魔的他可遇不可求的光明。
每一世开始,他都追寻着那道光,每一世结束,他的黑暗都会吞噬那道光,给柒瑶带来九世灾难。
他现在连见柒瑶的勇气都没有,他带给柒瑶的,只有伤害。
“陛下?陛下?”容妃几次挑逗厉风都没反应,看到他眼神飘忽,紧张地在他眼前挥着纤长白皙的玉手。
厉风的思绪不知跑哪去了,七妖轻咳一声,在他脑海里唤到:“宿主,请回神。”
“嗯?”厉风回过神来,看到容妃担忧到花容失色,歉然道,“不好意思,我有些累了,容儿你先回去吧。”
厉风揉着太阳穴,一脸疲惫,容妃拖着长长的衣摆退了出去,帝寝里只剩下七妖和厉风。
“宿主,你刚才在想什么?”
刚才厉风的眼神恍惚,心底涌出了巨大的悲怆,他作为寄生在宿主识海中的系统,也受了些影响,感觉到了心痛。
“一位故人。”
“你的爱人?”
“……我爱的人。”
你也有爱的人?七妖忍住了齿间的话。
能在灵魂契约部服役的,要么是怨念太深,出卖灵魂和魔鬼做了交易,像零星那样;要么是业障太重,无□□回,需要赚积分来清除业力值,他觉得西望就是这种。他们生前,都不会是什么善茬,业力指数越高的灵魂,罪孽就越深重,当业力指数∞时,也会有爱?被他爱上,不会是像攻略对象那样倒霉吧?七妖又想到了零旭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厉风已经完全从西望的思绪中回过神来,仿佛心里从未起过波澜,望着天空说:“今天天气不错,我们去看看太后吧。”
今天天高云淡,天气确实不错,令人心旷神怡。
当皇帝遇到太后时,再好的天气都变得阴沉压抑。
原主业力值已达到100,记忆里都是疯狂,没有任何温情,西望没有全盘接收他的记忆,而是选择从侧面打听。后宫人多嘴杂,一个月下来他对当下环境了解得比原主还透彻。
原主原本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皇子,生母难产而亡,他被养在皇后手下,十一岁时被兄长陷害,先帝罚他去了边关军营。
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小皇子到了战场只能送死,幸好戍边大将穆将军怜悯他,教了他一身武艺和行军布阵的本领。时逢敌国进犯,他几次出生入死,交了一群过命的兄弟,获得一身军功,令皇帝也对他刮目相看。
大败敌军后皇帝命他回京受赏,时隔五年,他率亲兵押解俘虏进京,谁知进城后那群俘虏和他的亲兵连成一线,包围了皇宫,发动了宫变,他手刃了皇帝与太子,自己登基为帝。
当初助他登基的兄弟们也都被委以重任,给他训练了八支无往不利的虎狼之师,为他冲锋陷阵,南征北战,他才能安然在皇宫里花天酒地,为所欲为。
原主只知当初他被太子陷害,皇后为保护亲生儿子做了伪证,害得他被流放,却不知正是受皇后所托,穆将军才会在战场上对他照顾有加。他回京后毫不留情地杀了太子与先帝,虽尊皇后为太后,却将她幽禁在长乐宫中,太后只后悔自己养虎为患。
八年来皇帝来长乐宫的次数都不足十次,近两年更是一次都没踏进来过。他只接收了十一岁前的记忆,那时候他也同皇后住在长乐宫里,欢声笑语从未断过,只是他最爱的娘亲,心里最牵挂的却是东宫的另一个儿子,不是他,也不是刚出生的妹妹。
如今的长乐宫形同冷宫,人烟寂寥,哪怕是高贵的太后,没有实权也受不到多少礼遇,身边只有从小跟着她的几位老人。
“陛下,太后今日不想见您。”苏茉说着八年里说得最多的一句话。
“别废话,带朕进去!”
“……是。”
这也是太后命令,一开始有奴才坚决不从皇帝命令,被皇帝杀了,所以太后有令,若皇帝执意进来,就放行。
太后正侧卧在榻上看书,厉风幼年时太后也常常拿着书卷躺在他身边,给他讲书里的传奇故事。
“太后……”
苏茉扶太后坐了起来,发髻有些松垮,太后还不到半百,头发已斑白。
太后淡漠而疏离地看着厉风,“陛下来老身这里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想您了。”他只有十一岁前的记忆,是真得很想太后,是孩子对母亲单纯的思念。
太后刻薄地说:“想看看我形容枯槁的样子?”
厉风眼中划过一丝疼痛,太后看在眼里,没有动容,苏茉给太后沏了杯茶降火。
她把他养大,他杀了她丈夫和儿子,幽禁了她和她女儿,面前这个人,早不是那个在她怀里撒娇听故事的厉风,而是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。
茶水里映出了太后的面容,肤色也因茶色变得暗黄,头发花白,宛如年逾古稀的老妪,从风华绝代到老态龙钟,只用了八年。
“娘……”
太后手一抖打翻了茶盏,厉声道:“别叫我娘!我儿子被你杀了!我女儿被你囚禁!我没本事当你娘!”
厉风身子晃了晃,七妖扶住了他,“七妖,让长乐搬回来住。”
长乐是在厉风被流放那年年初出生的,她还在太后肚子里时,因将生在长乐宫,他就为她取了名“长乐”。他满心期待着在长乐宫里幸福的三人生活,却连长乐周岁都没等到,就被父母抛弃了,还把年幼的他流放到了马革裹尸的沙场上。他是长乐宫里,那个多余的人。
他回来后,为了报复太后,把六岁的长乐接出了长乐宫,八年里没让她们母女见过一面。
豆蔻年华的少女站在太后面前,虽然眉眼长开不少,太后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她女儿,和她梦里想象的一样。太后颤抖着走到她面前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,生怕像过去的两千多个日夜一样,这只是个梦,微微一碰,她女儿就碎了。
“长乐,真的是你?”长乐没有消失,太后的泪水滚落到长乐手上,烫的少女后退一步,长乐疑惑地望着厉风,厉风摸了摸她的头发,说:“她是娘娘。”
少女记忆中的娘娘面容早已模糊,只记得她身上的檀香很香,声音很柔,这妇人都有。哽噺繓赽蛧
她晦涩地叫出曾经说得最频繁但八年都没有触碰过的词:“娘…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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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妖,我们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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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边依旧天高云淡,七妖心情愉悦:“看来我们只要拨乱反正,业力指数就能下降!”
上一次是救下穆白,这一次是让太后母女重逢。
西望没有那么乐观,经过一个月的试验和了解,后宫其他人那里都没什么可以拨乱反正的。
“杀父弑兄的业障也不小,难道还要复活先帝和太子?”
七妖的好心情一下子被打散了,哪怕开金手指,也没有起死回生的功能。
“走,我们去邀功刷好感。”
日落西山,晚霞如火,厉风换了身行头,扮成了富家公子奔穆家而去。
七妖还是一身蓝边白衣跟在他身后,平日里厉风都和后宫里一群妃子们在一起闲聊,今日降低的业力指数给了他动力?这么积极地做任务。
穆家虽是世袭将军,偌大的将军府却破败不堪,进了三道院子连个守门的都没碰上。唯一的动静来自后院,厉风推开门的一刹那,七妖感应到了危险,提醒道:“宿主小心!”
厉风翻身躲过了射过来的箭,在脑海里同七妖对话:“你光说有什么用?下次直接出手。”
若还是前世那废柴身体,现在他已经被爆头了。
又有三支箭迎面而来,七妖还没出手,就被厉风自己抓住了。
穆白还保持着挽弓搭箭的姿势,冷笑一声,“我还以为你在温柔乡里骨头都泡软了!”
厉风手上用力,三支箭拦腰折断,断处碎成了粉末,厉风拍了拍手,粉末随风消散。
后院是个练武场,刀枪剑戟一应俱全,几个箭靶上贴着厉风的画像,各个眉心都被射穿。
七妖不明白穆白为什么那么恨厉风,只是酒醉后的调戏?酒醒后的恼羞成怒?
厉风站在穆白面前,冰凉的箭尖抵在他眉心处,和那些箭靶一样。
七妖生怕穆白一松手,箭簇就没入了厉风脑袋。
不过对西望来说,被枪指着都是常事,一点惧色都没有。
“我把长乐送回长乐宫了。”
穆白放下了弓箭,撇过头道:“算你有点良心。”
厉风说:“你多进宫陪陪太后吧,她很孤独。”
七妖眉峰一挑,太后和穆白?不会吧?
“幽禁了姑姑八年,连我穆家被灭门你都没让她回来送家人最后一程,今天吹什么风让铁石心肠的皇帝陛下开恩了?”
七妖为自己想污了微微自责,厉风看了看七妖:“和他们交流太伤心了!”
七妖冷面如霜:“都拜原主所赐。”
“表兄……”
穆白面色又冷了几分,想到那声“娘”让太后发狂,他们穆家可能遗传,厉风改口叫到:“穆白,太后她当初的选择我能理解,但不能接受。”
厉风眸中的幽深退却,带上了些不忿,那是原主的情绪。
“比起从小养在东宫的太子殿下,我才是在她身边长大的,十一年相伴,还是比不上待在她肚子里的十个月。穆白,你最清楚我在边关是怎么活下来的,这都是拜她和她儿子所赐,我不该恨她吗?”
穆白动了动嘴唇,不知该说什么。
当初厉风才十一岁,被最信任的人陷害之后,被丢上了战场,和他这个大将军之子不同,所有人都知道厉风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弃子,当没有合适的权力傍身,名不副实的身份带来的只有灾难,当欺负一个乞丐和欺负一个皇子是同样的结果,谁不去欺负皇子,得到吹嘘的资本呢?
厉风抹去了眼角一滴泪水,笑得很是凄凉:“她对太子好,是天经地义,她对我好,是恩重如山,她为了亲生子陷害我也是顺理成章,而我幽禁她就是恩将仇报。你们又知不知道,她只把我当养子,我却把她当亲娘,娘亲难过,我又怎么会好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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