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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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郁醒过来时,头很痛。
他坐起来,额头上的毛巾掉了下来。昨天晚上,梦见了小时候,还有第一次遇见姜亦琛的情景。他是他的记忆里第一个给他温暖的人,虽然后来又被人贩子抓了回去,但是他一直没有忘记那一次出逃带给他的安慰。
所以当他看到那块墨绿色的玉石挂在一蹂躏他的男人身上,他感觉他被背叛了:被记忆背叛了,被心中温暖的一角背叛了,被自己深信的美好背叛了,被自己背叛了……
倒在床上,再次睡去。
一觉睡到下午,下楼找东西吃,碰上电话响。
“你好,……”
“小睿,下午好。”是那天晚上的顾瑾年。
“找谁?”
“找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晚上有空吗?我想请你出去吃饭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反正他也有事想问他。
“睿,你还是那么可爱。”顾瑾年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。
微笑着带着他进了餐厅。
看着顾瑾年点餐,听着他断断续续聊那天晚上的后续,沈郁只能嗯嗯啊啊地回应,根本找不到时间问话。
“顾先生。”好不容易等到他不讲话的时候了,沈郁赶紧叫他。
“嗯?”顾瑾年微笑着看他。
“顾先生为什么一直叫我‘睿’?”
“因为你叫睿啊””根本没打算正面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我叫沈郁。”至少现在叫这个名字。
“以前是叫刘宇,再到宁非,然后是杨开,最后才是沈郁吧?”
沈郁苍白的脸色因为那一连串的名字变得更白了。
他用过的名字,他一个都没漏掉,顺序也丝毫不差。
“不过呢——”顾瑾年歪着头,“‘小睿’是你最初的名字哦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睿。”他轻轻地说。
“……你是谁?”
“你哥哥。”顾瑾年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……”虽然已经猜到了些许,但真的听到这样的答案,还是有点晕眩。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当初他们会把他抛弃,不就是不想再看到她吗?为什么他现在却毫不避讳地告诉他。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顾瑾年伸出手,轻轻抚摸他的脸颊。“你跟妈妈长得真的很像,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,真高兴你还活着。”
虽然他讲这话的时候一直在微笑,但是沈郁感觉寒气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。
“妈妈过世了,因为生了你,被娘家的人关在地下室六年,疯了,然后自杀了。”他的神情完全是在诉说别人的事,“知道为什么吗?”
顾瑾年停止了抚摸。“因为你是她跟她哥哥的结晶。”
沈郁不知道他是怎样出了餐馆的。
是逃出来的,还是跟顾瑾年道过别后,大大方方走出来的?当他回过神来时,正置身于人潮拥挤的中心街。
“你知道吗?你是顾家的污点,是顾家的耻辱。”顾瑾年那平静的语气后面明明是深恶痛绝!
“都是因为你,妈妈才会死的,不要忘了哦……”
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。”
“沈郁!”有人从后面轻轻地拍了沈郁一下,沈郁差点吓得叫了出来。
“骆景程,你说,是不是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了卑贱尊贵的呀?”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种感觉。
“……怎么了?怎么忽然间那么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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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?”跟沈郁并排坐在路边的长椅的骆景程看着他苍白的面色,担忧地问道。
“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吗……明明……明明,世界明明没有温暖的事……”
“……”要拍他的手顿在半空。
“骆景程。”他转过头,空洞的眼睛望着他。“你说我为什么要存在,也许死了就好了。”
“沈郁,发生什么事了?”尽是些悲伤的字眼。
“我怕……”沈郁抱着脸膀,忍不住颤抖。“想逃……可是我无处可逃……”
好不容易挣脱了流离失所的日子,即使现在是寄人篱下,至少还有个温走的话又要过上那生不如死的日子了……他不要!说到底,是过怕了逃亡的日子。
听着沈郁语无伦次的叨念,骆景程更加疑惑。
“……那就留下来吧,我在你身边呢!”骆景程故意用轻松的口吻开玩笑似的说出这样的话,却看到沈郁抬起无神的眼睛看着自己。
“……”
骆景程终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,立即恢复了严肃的神情。
沈郁低下头,顾瑾年的话语还萦绕在耳际,一字一句都敲得心好疼。
“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注定吧。”骆景程靠在椅背上,看着快速流动的人潮,悠悠道来。“一切都是人为的,是自己造成的,还是别人加于的,都无需逃避。”不是“无处可逃”,是“无需逃”。跟许歌之间的事情本应也是如此,但是他还是逃了,把自己逼入了“无处可逃”的境遇,所以跟沈郁演戏,不是为了伤害许歌,而是让自己彻底死掉爱他的那颗心。
“……”沈郁盯着视线内来来回回紊乱的脚步。
“……”骆景程看着视线里来来回回紊乱的人群。
骆景程把沈郁带回自己租的公寓——虽然他知道沈郁住在姜亦琛家,但是不想跟那个人有过多的接触,所以直接把睡着的沈郁带了回来。
他有点发烧,骆景程帮他脱下外套,让他躺好,然后找了条湿毛巾给他敷额头。
真是的,身体不好还在街上乱转,要不是今天他刚好送来看他的母亲去车站,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他,还真不知道他会站在人潮中发多久的呆!不过,他那么晚了还在街上干什么?摆着一张那么悲伤的脸,还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!发生什么事了?
看着睡梦中的他痛苦的神情,骆景程的心微微地疼。
翻开医药箱,找不到退烧药!
放他一个人在没关系吧?骆景程帮沈郁捻好被角,然后锁了门,出去买药了。
沈郁在朦胧中听到手机在响,模模糊糊地乱摸了一通。
“……沈郁!”姜亦琛拿着听筒好一会都没听到任何声音,试着叫了一声。
“啪!”
迷迷糊糊中听到姜亦琛的声音,沈郁立即吓醒了,原来就没拿稳的手机掉在地上,发出声响。
“你在搞什么!”姜亦琛生气地朝电话吼道。那么晚都没回家,今天心情好才打算问一下他的死活,竟然那么不识趣!
沈郁赶紧捡起电话,战战兢兢地“喂“了一声。
“你在干什么?那么晚还没回来!”
“……我……”环顾四周,在一个陌生的房间。
映着窗外昏黄的路灯,看到床头柜上有一个盖过去的相框,手竖起它——是骆景程和许歌的合影。相片上骆景程笑得好开心,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开心。沈郁看的有些发呆了。
“说话!”
“……”自己好像在街上碰到过骆景程了……
“沈郁!”姜亦琛完全没有耐性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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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啊!”沈郁回过神来,“我……我在骆景程房间……”
说完这话他立即后悔了:姜亦琛跟骆景程好像水火不容,万一他气大了,自己也没好日子过!
“……哼!你就这么下贱么!”他竟然去找骆景程了!只在学校见面还不够吗?竟然在他家里过夜!
“不是!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沈郁赶紧解释——说不清楚的话,他的可是会很难看的!
“你又知道我想的是怎样?”嘲讽道。
“……”他什么时候听进过他的解释了!
沈郁顿时停住了,不再说话。
“……”他是江蓠的,他只能是江蓠的!
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……”在沈郁反应过来之前,姜亦琛已经挂了电话了。
收起电话,披上外套,坐在床上发呆。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的声音把沈郁拉回现实。
去开门,是姜亦琛。不知道他是怎样找过来的。
下过雪了。围栏边铺着薄薄的一层白色,有些已经融成了水。是初雪虽然下得很少,但是看到这些,沈郁郁闷的心情忽然好了一点,连冷都自动忽略掉了。
姜亦琛瞪了一眼沈郁。“怎么,跟他一起过夜让你那么开心?”
他的眼睛都藏不住那份喜悦了。
“至少比跟你过夜开心!”沈郁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出了房门,却看到骆景程提着的购物袋哗地落在地上。
“骆景程!”沈郁惊呼。
“你刚才说的是真的?”远远地,他就看到姜亦琛往他住的地方去,于是加快脚步跟了上来,没想到一停下脚步就听到这样的对话。
“跟你发生关系的是他?”骆景程大步上前,紧紧抓住沈郁的脸膀,不可思议地问道。
“……骆景程……”第一次看到骆景程那么恐怖的表情,沈郁吓得不知如何回答。
“是吗……”已经从沈郁闪烁的神情里看到了回答。
他缓缓地放开沈郁,然后握紧了拳头,狠狠地往姜亦琛脸上挥去!
“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!会一心一意对许歌!只会对他一个人好……”骆景程真的很生气,连续打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姜亦琛好几拳,一边打还一边指责他的过失,“你竟然脚踏两只船!”
沈郁从来都没那么害怕过——服装店的老板知道他们的关系,杨曦知道他们的关系,他都无所谓——
但是,骆景程不一样,他一点儿都不想让他知道他与姜亦琛有关!他好怕这个给过他温暖的人会因此不再搭理他!
可是,当他听到骆景程的理由之后,他像掉进了冰窟一样冷。
是许歌!他是为了许歌而发怒的。在他的心里,许歌永远是第一位的……
下雪的天,真的很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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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郁醒过来时,头很痛。
他坐起来,额头上的毛巾掉了下来。昨天晚上,梦见了小时候,还有第一次遇见姜亦琛的情景。他是他的记忆里第一个给他温暖的人,虽然后来又被人贩子抓了回去,但是他一直没有忘记那一次出逃带给他的安慰。
所以当他看到那块墨绿色的玉石挂在一蹂躏他的男人身上,他感觉他被背叛了:被记忆背叛了,被心中温暖的一角背叛了,被自己深信的美好背叛了,被自己背叛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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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睿,下午好。”是那天晚上的顾瑾年。
“找谁?”
“找你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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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睿,你还是那么可爱。”顾瑾年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。
微笑着带着他进了餐厅。
看着顾瑾年点餐,听着他断断续续聊那天晚上的后续,沈郁只能嗯嗯啊啊地回应,根本找不到时间问话。
“顾先生。”好不容易等到他不讲话的时候了,沈郁赶紧叫他。
“嗯?”顾瑾年微笑着看他。
“顾先生为什么一直叫我‘睿’?”
“因为你叫睿啊””根本没打算正面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我叫沈郁。”至少现在叫这个名字。
“以前是叫刘宇,再到宁非,然后是杨开,最后才是沈郁吧?”
沈郁苍白的脸色因为那一连串的名字变得更白了。
他用过的名字,他一个都没漏掉,顺序也丝毫不差。
“不过呢——”顾瑾年歪着头,“‘小睿’是你最初的名字哦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睿。”他轻轻地说。
“……你是谁?”
“你哥哥。”顾瑾年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……”虽然已经猜到了些许,但真的听到这样的答案,还是有点晕眩。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当初他们会把他抛弃,不就是不想再看到她吗?为什么他现在却毫不避讳地告诉他。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顾瑾年伸出手,轻轻抚摸他的脸颊。“你跟妈妈长得真的很像,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,真高兴你还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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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郁赶紧捡起电话,战战兢兢地“喂“了一声。
“你在干什么?那么晚还没回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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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郁!”姜亦琛完全没有耐性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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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”沈郁回过神来,“我……我在骆景程房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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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哼!你就这么下贱么!”他竟然去找骆景程了!只在学校见面还不够吗?竟然在他家里过夜!
“不是!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沈郁赶紧解释——说不清楚的话,他的可是会很难看的!
“你又知道我想的是怎样?”嘲讽道。
“……”他什么时候听进过他的解释了!
沈郁顿时停住了,不再说话。
“……”他是江蓠的,他只能是江蓠的!
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……”在沈郁反应过来之前,姜亦琛已经挂了电话了。
收起电话,披上外套,坐在床上发呆。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的声音把沈郁拉回现实。
去开门,是姜亦琛。不知道他是怎样找过来的。
下过雪了。围栏边铺着薄薄的一层白色,有些已经融成了水。是初雪虽然下得很少,但是看到这些,沈郁郁闷的心情忽然好了一点,连冷都自动忽略掉了。
姜亦琛瞪了一眼沈郁。“怎么,跟他一起过夜让你那么开心?”
他的眼睛都藏不住那份喜悦了。
“至少比跟你过夜开心!”沈郁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出了房门,却看到骆景程提着的购物袋哗地落在地上。
“骆景程!”沈郁惊呼。
“你刚才说的是真的?”远远地,他就看到姜亦琛往他住的地方去,于是加快脚步跟了上来,没想到一停下脚步就听到这样的对话。
“跟你发生关系的是他?”骆景程大步上前,紧紧抓住沈郁的脸膀,不可思议地问道。
“……骆景程……”第一次看到骆景程那么恐怖的表情,沈郁吓得不知如何回答。
“是吗……”已经从沈郁闪烁的神情里看到了回答。
他缓缓地放开沈郁,然后握紧了拳头,狠狠地往姜亦琛脸上挥去!
“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!会一心一意对许歌!只会对他一个人好……”骆景程真的很生气,连续打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姜亦琛好几拳,一边打还一边指责他的过失,“你竟然脚踏两只船!”
沈郁从来都没那么害怕过——服装店的老板知道他们的关系,杨曦知道他们的关系,他都无所谓——
但是,骆景程不一样,他一点儿都不想让他知道他与姜亦琛有关!他好怕这个给过他温暖的人会因此不再搭理他!
可是,当他听到骆景程的理由之后,他像掉进了冰窟一样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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