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夜见
第198章夜见
晦如禅师此时就躺在院子中的一张竹制躺椅上。
目光晦涩浑浊,枯瘦如柴,气息奄奄,仿佛一口气上不来,就得直接圆寂。
如此状态,跟晦海方丈所说的身体不适,似乎有不小的出入啊。
而此时他似乎感觉到了众人的到来,颤巍巍的抬起手,然而手掌颤抖不停,抬起三寸就已经无力落下。
张嘴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善真和尚连忙说道:“师伯,这几位是江湖上的年轻俊彦,曾经听说过师伯的传闻,故此前来拜访的。”
晦如禅师晦暗的眼神看了一眼善真和尚,眸光之中展现出来的却又说不出来的古怪。
“您想说些什么?”
善真和尚连忙凑到了跟前,一只手握住了晦如禅师的手,一边附耳过去,边听边点头,然后对众人说道:“师伯如今开口说话极为困难,往往词不达意,不过我还是能够听出来,他很感谢诸位能够过来见他。”
林子墨微微点头:“晦如禅师是有道大德,我等见过也算是三生有幸,不敢多做叨扰了,这就告辞。”
“也好。”
善真和尚点了点头,放下了晦如禅师。
起身送客:“那贫僧送诸位回房。”
几个人转身离去,却又听到哐当一声响,摆放在旁边的茶杯忽然跌落在地上。
众人回头,就见到晦如禅师挣扎坐起,一心赶紧过去搀扶,然后对众人说道:“师伯祖想要送送诸位。”
善真和尚也是点头。
林子墨笑了笑:“不必了,大师您好好休息,咱们这就告辞了。”
善真一路上将他们送回了自己的小院子里之后,这才告辞离去。
等他走了只有,林子墨随手关上了院落大门,看了一眼顾士。
顾士的表情也有些古怪:“晦如禅师,似乎……”
“进屋说。”
林子墨摆了摆手,众人进了屋。
陆无为还在房间里休息,几个人则在另外一个房间的客厅坐下。
“这大觉寺内确实是有些不对劲。”
顾士开口说道:“那晦如禅师……似乎是想要告诉咱们什么?林兄,你内功深厚,可曾经到晦如禅师跟那善真和尚说了些什么?”
“什383么都没说。”
林子墨微微摇头:“善真和尚不过是做出了侧耳倾听的模样,晦如禅师虽然想说话,但是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。”“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?”
宁无双脸色有些变化:“大觉寺非同寻常,若是本身有变……”“话还不能这么说。”
段新城摇了摇头:“宁总镖头姑且稍安勿躁,善真和尚的说法,可能也只是为了大觉寺考虑而已,帮忙待客,情有可原。”“没错。”
林子墨也点了点头:“这件事情姑且不要胡思乱想,须得查探清楚再说。”众人都点了点头。
宁无双则眉头紧锁:“残阳铁卷要交给晦行禅师,可如今晦行禅师已经圆寂了,咱们该如何是好?交给晦海方丈?”林子墨摇了摇头:“这件事情,容我三思。”
宁无双看了看林子墨:“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,或者是没有注意到的事情?”
林子墨微微一笑:“现在先不说,今天晚上我打算夜探大觉寺,到时候在看看具体情况吧。”“我和林兄一道。”顾士连忙说道。
林子墨微微沉吟:“也好。”
这几日奔波劳苦,虽然众人都是武功高强内功深厚之辈,却也仍旧有些疲惫,说到这里之后,林子墨就让段新城跟顾士两个先去休息。
等他们出去之后,宁无双给林子墨倒了杯茶。
林子墨轻轻地抿了一口,看向了宁无双:“你今日可曾留意过,晦如禅师和那被打碎在地上的茶杯,距离几何?”“至少有一尺半吧?”“嗯……”
林子墨点了点头:“晦如禅师举手都如此费力,却又是如何能够在咱们转身之间,忽然打碎了茶杯?”“这……”
宁无双一愣:“莫不是那个叫一心的小和尚没有放好?”
林子墨摇了摇头:“晦如禅师似乎真的有话要跟我们说,如果说他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想要将咱们留下的话,那这话恐怕还非同小可。今夜我打算再去看看晦如禅师的居住,顺便打探一下……晦行禅师的事情。”
他本想说他怀疑晦行禅师尚在人世,只是这话说出来有些没法解释。
毕竟系统这东西,根本没法提。
宁无双点了点头:“也好,那你晚上要小心一些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林子墨点了点头,这小院子房间有限,林子墨索性就跟宁无双挤在了一间房子里。
当然,一个在床上休息,一个在桌子上休息。
到了晚间,有小和尚过来送了晚饭素斋。
虽然是素斋,然而味道却是不错,一两天的功夫,没有酒肉也是可以接受的。
众人吃喝之后,花雨侠又带着自家的小侍女过来拜访。
甚至带着林子墨等人出了一趟门,认识了一下其他过来大觉寺拜访的高手。
这些人见到林子墨等人之后,少不了一番寒暄热闹。
跟着他们一起痛骂了不念一个半时辰之后,林子墨等人这才返回小院子。
“来拜访大觉寺的,虽然有些人还行,但是大多数都是凑热闹的,难成气候。”
段新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,眉头紧锁,骂了不念一个半时辰,也觉得口干舌燥,嗓子眼都冒烟了。
“这是常态。”
顾士对此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:“人多势众本就是一种压迫,只是对这不念恐怕没有什么意义……”
“这么看来,还是得看晦海方丈的了。”
段新城眉头紧锁:“只是晦海方丈德高望重姑且不提,这武功究竟几何,却也无人知道。”
林子墨看了看天色,对段新城说道:“段兄姑且回房,我和顾兄出去探探。”
段新城脸色一黑:“我和你们同去。”
“……你的轻功……”
林子墨用委婉的语气,说了直接的话。
“可恶!”
段新城狠狠地瞪了顾士一眼,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离去。
林子墨则拍了拍宁无双的手,让她好生安歇,这才跟顾士两个偷偷摸摸的离开了院子。
此时夜色已深,林子墨和顾士两个站在屋顶之上。
“先去哪里?”
顾士看了林子墨一眼:“可有方向?”
林子墨看了看顾士手里的那盏灯:“顾兄夜探大觉寺,也得带着一盏灯?不觉得扎眼吗?”
“放心吧,这盏灯光芒微弱,难以捕捉。”
顾士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弃手里的这盏灯,最后索性藏进了怀里:“这样如何?”
“像个萤火虫……”
林子墨看着隔着衣服散发微弱光芒的灯,嘴角不禁一抽:“顾兄,你我不如兵分两路如何?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晦海方丈说,晦空禅师于后山面壁,你可以去后山看看,我打算再去看看晦如禅师。最后我们在大觉林内会合,若是无事的话,再回来就是了。”
“好。”
顾士点了点头,当即也不再多言,飞身而起,直奔后山而去。
林子墨看着他的背影半天(cgdj),微微摇头:“萤火虫成精了……”
这才按照白日里的道路,奔向了晦如禅师的住所。
他轻功高明,不过眨眼的功夫,就已经到了那院落之外,飞身上了屋顶,避开了几个巡夜的武僧之后,这才偷偷揭开了一块瓦片。
就听到一个声音正碎碎念着:“让你吃,你不吃,让你喝,你不喝,不吃不喝,你怎么不去死?”
声音之中充斥着怨毒,竟然正是白日里的那个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一心小和尚。
林子墨眉头稍微扬了扬,并未着急下去,而是静静的听着。
这一心絮絮叨叨的说着,说的全都是抱怨埋怨的话。
怨恨晦如禅师老而不死,走火入魔至此,竟然也没有半分死相,以至于自己只能跟在他的身边伺候。
其后有开始痛骂不念:“什么黑龙洲来的人,闲来无事跑到我大觉寺放肆,简直取死有道。如今累的师兄弟们尽数回到了大觉寺内,可惜了我那小相好……舍了那软玉温香,却来照顾你这把老骨头!让老子如此伺候你,你也不怕折了寿!”
这说话完全不像是一个出家人的口吻了。
而且,什么就软玉温香?
一个和尚,何至于去享受什么软玉温香?
是因为不念挑战大觉寺,故此才将这些人召集回来的?
那如果不念不来的话,大觉寺里的这群和尚,又在哪里?
林子墨听得脸上异彩连连,只觉得大开眼界。
不过真正开了眼界的却还在后面。
此时此刻,更是三更天。
一心看了天色之后,忽然笑了起来:“终于到了此时了。”
他说话之间,忽然起身去拿了什么东西,林子墨低头去看,片刻之后,一心回转,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根短鞭。
躺在榻上的晦如禅师眸光之中顿时泛起了恐惧之色,可一心二话不说,对着他就抽。
噼啪的鞭打之声,不绝于耳。
林子墨脸色一沉,正要做点什么,却又忽然停下,表情有些古怪。
同时还听到那一心冷笑着说道:“得罪了方丈,你还想要颐养天年?每夜三更,十次鞭挞,方丈可是有了明令,一直要打到你死为止!!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抽,一口气打了十二下,这才停下,气喘吁吁的说道:“多出来的两下,就算是白日里你打破茶杯妄想通风示警的惩戒,不过老不死的,你也别埋怨,这得亏是我,换了善意师伯,你今天晚上恐怕就得去参见我佛!”
这话说完之后,他将这鞭子收好,直接转身离去。
林子墨见他走了之后,这才飞身而下,伸手推开房门,登堂入室。
晦如禅师仍旧躺在榻上,似乎因为痛苦而越发的气息奄奄。
然而当那浑浊的眸子看向门口,看到林子墨的时候,他的神色微微一顿。
一个躺在榻上,一个站在门前。
两人相顾之间,竟然半晌无言。
半晌之后,林子墨这才慢慢走了过去:“晦如禅师,内功精湛,让人佩服!”
晦如禅师只是面现痛苦之色,口中一语不发。
“白日里大师还对我摔杯示警,如今却视而不见,这是什么道理?”
林子墨来到了晦如禅师的跟前,凝望着他:“若非是刚才在屋顶上,感受到了大师体内气机运转,玄功自然护体,我怕是已经冲进来,阻止那小和尚肆意妄为了。大师,这大觉寺究竟是怎么了?何至于……变成了如此这般?”
虽然大觉寺具体的情况林子墨仍旧没有弄明白。
但是仅仅只是看那小和尚对晦如禅师的手法,以及他口中所说出来的话。
就可以想见这大觉寺恐怕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了。
大雄宝殿之上供奉的是佛,住在这些和尚心底的却成了魔。
偏偏外表上看,一个个又是宝相庄严,让人难辨真假。
晦如禅师仍旧没有回应林子墨的话,只是保持着那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,仿佛随时都会死去。
林子墨叹了口气:“既如此,晚辈告辞。”
他这模样摆明了不打算跟林子墨说什么,又或者是心存戒备,不敢和林子墨说什么。
强迫之下,估计没什么用处。
否则的话,他也早就装不下去了……
如今日夜承受折磨,仍旧勉强维持,可见这份谨慎。
林子墨转身正要走,却忽然听到外面传出了一阵喧哗之声。
紧跟着有脚步声匆匆而过。
林子墨侧耳倾听,就听到有人在喊道:“晦通师叔……悬梁了!!!”
悬梁!?
林子墨一愣,当即转身要走,却忽然听到身后风声不对,当即回头之间,随手将一物抄入手中。
拿到跟前一看,却是一个叠成了四方小块的纸条。
他看了一眼晦如禅师,晦如禅师仍旧没有变化,还是保持着原先的那份姿态。
他微微点头,这才转身离去。
没有直接朝着那声音来处而去,而是朝着自己所住院落方向赶去,行至半途,悄悄隐藏,就听到耳边有衣袂破风之声,抬头正是那些住在西侧厢房的武林人士,听到那混乱声音之后赶去查看情况的。
当即飞身而起,跟在了他们的身后,朝着事发之地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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晦如禅师此时就躺在院子中的一张竹制躺椅上。
目光晦涩浑浊,枯瘦如柴,气息奄奄,仿佛一口气上不来,就得直接圆寂。
如此状态,跟晦海方丈所说的身体不适,似乎有不小的出入啊。
而此时他似乎感觉到了众人的到来,颤巍巍的抬起手,然而手掌颤抖不停,抬起三寸就已经无力落下。
张嘴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善真和尚连忙说道:“师伯,这几位是江湖上的年轻俊彦,曾经听说过师伯的传闻,故此前来拜访的。”
晦如禅师晦暗的眼神看了一眼善真和尚,眸光之中展现出来的却又说不出来的古怪。
“您想说些什么?”
善真和尚连忙凑到了跟前,一只手握住了晦如禅师的手,一边附耳过去,边听边点头,然后对众人说道:“师伯如今开口说话极为困难,往往词不达意,不过我还是能够听出来,他很感谢诸位能够过来见他。”
林子墨微微点头:“晦如禅师是有道大德,我等见过也算是三生有幸,不敢多做叨扰了,这就告辞。”
“也好。”
善真和尚点了点头,放下了晦如禅师。
起身送客:“那贫僧送诸位回房。”
几个人转身离去,却又听到哐当一声响,摆放在旁边的茶杯忽然跌落在地上。
众人回头,就见到晦如禅师挣扎坐起,一心赶紧过去搀扶,然后对众人说道:“师伯祖想要送送诸位。”
善真和尚也是点头。
林子墨笑了笑:“不必了,大师您好好休息,咱们这就告辞了。”
善真一路上将他们送回了自己的小院子里之后,这才告辞离去。
等他走了只有,林子墨随手关上了院落大门,看了一眼顾士。
顾士的表情也有些古怪:“晦如禅师,似乎……”
“进屋说。”
林子墨摆了摆手,众人进了屋。
陆无为还在房间里休息,几个人则在另外一个房间的客厅坐下。
“这大觉寺内确实是有些不对劲。”
顾士开口说道:“那晦如禅师……似乎是想要告诉咱们什么?林兄,你内功深厚,可曾经到晦如禅师跟那善真和尚说了些什么?”
“什383么都没说。”
林子墨微微摇头:“善真和尚不过是做出了侧耳倾听的模样,晦如禅师虽然想说话,但是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。”“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?”
宁无双脸色有些变化:“大觉寺非同寻常,若是本身有变……”“话还不能这么说。”
段新城摇了摇头:“宁总镖头姑且稍安勿躁,善真和尚的说法,可能也只是为了大觉寺考虑而已,帮忙待客,情有可原。”“没错。”
林子墨也点了点头:“这件事情姑且不要胡思乱想,须得查探清楚再说。”众人都点了点头。
宁无双则眉头紧锁:“残阳铁卷要交给晦行禅师,可如今晦行禅师已经圆寂了,咱们该如何是好?交给晦海方丈?”林子墨摇了摇头:“这件事情,容我三思。”
宁无双看了看林子墨:“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,或者是没有注意到的事情?”
林子墨微微一笑:“现在先不说,今天晚上我打算夜探大觉寺,到时候在看看具体情况吧。”“我和林兄一道。”顾士连忙说道。
林子墨微微沉吟:“也好。”
这几日奔波劳苦,虽然众人都是武功高强内功深厚之辈,却也仍旧有些疲惫,说到这里之后,林子墨就让段新城跟顾士两个先去休息。
等他们出去之后,宁无双给林子墨倒了杯茶。
林子墨轻轻地抿了一口,看向了宁无双:“你今日可曾留意过,晦如禅师和那被打碎在地上的茶杯,距离几何?”“至少有一尺半吧?”“嗯……”
林子墨点了点头:“晦如禅师举手都如此费力,却又是如何能够在咱们转身之间,忽然打碎了茶杯?”“这……”
宁无双一愣:“莫不是那个叫一心的小和尚没有放好?”
林子墨摇了摇头:“晦如禅师似乎真的有话要跟我们说,如果说他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想要将咱们留下的话,那这话恐怕还非同小可。今夜我打算再去看看晦如禅师的居住,顺便打探一下……晦行禅师的事情。”
他本想说他怀疑晦行禅师尚在人世,只是这话说出来有些没法解释。
毕竟系统这东西,根本没法提。
宁无双点了点头:“也好,那你晚上要小心一些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林子墨点了点头,这小院子房间有限,林子墨索性就跟宁无双挤在了一间房子里。
当然,一个在床上休息,一个在桌子上休息。
到了晚间,有小和尚过来送了晚饭素斋。
虽然是素斋,然而味道却是不错,一两天的功夫,没有酒肉也是可以接受的。
众人吃喝之后,花雨侠又带着自家的小侍女过来拜访。
甚至带着林子墨等人出了一趟门,认识了一下其他过来大觉寺拜访的高手。
这些人见到林子墨等人之后,少不了一番寒暄热闹。
跟着他们一起痛骂了不念一个半时辰之后,林子墨等人这才返回小院子。
“来拜访大觉寺的,虽然有些人还行,但是大多数都是凑热闹的,难成气候。”
段新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,眉头紧锁,骂了不念一个半时辰,也觉得口干舌燥,嗓子眼都冒烟了。
“这是常态。”
顾士对此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:“人多势众本就是一种压迫,只是对这不念恐怕没有什么意义……”
“这么看来,还是得看晦海方丈的了。”
段新城眉头紧锁:“只是晦海方丈德高望重姑且不提,这武功究竟几何,却也无人知道。”
林子墨看了看天色,对段新城说道:“段兄姑且回房,我和顾兄出去探探。”
段新城脸色一黑:“我和你们同去。”
“……你的轻功……”
林子墨用委婉的语气,说了直接的话。
“可恶!”
段新城狠狠地瞪了顾士一眼,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离去。
林子墨则拍了拍宁无双的手,让她好生安歇,这才跟顾士两个偷偷摸摸的离开了院子。
此时夜色已深,林子墨和顾士两个站在屋顶之上。
“先去哪里?”
顾士看了林子墨一眼:“可有方向?”
林子墨看了看顾士手里的那盏灯:“顾兄夜探大觉寺,也得带着一盏灯?不觉得扎眼吗?”
“放心吧,这盏灯光芒微弱,难以捕捉。”
顾士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弃手里的这盏灯,最后索性藏进了怀里:“这样如何?”
“像个萤火虫……”
林子墨看着隔着衣服散发微弱光芒的灯,嘴角不禁一抽:“顾兄,你我不如兵分两路如何?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晦海方丈说,晦空禅师于后山面壁,你可以去后山看看,我打算再去看看晦如禅师。最后我们在大觉林内会合,若是无事的话,再回来就是了。”
“好。”
顾士点了点头,当即也不再多言,飞身而起,直奔后山而去。
林子墨看着他的背影半天(cgdj),微微摇头:“萤火虫成精了……”
这才按照白日里的道路,奔向了晦如禅师的住所。
他轻功高明,不过眨眼的功夫,就已经到了那院落之外,飞身上了屋顶,避开了几个巡夜的武僧之后,这才偷偷揭开了一块瓦片。
就听到一个声音正碎碎念着:“让你吃,你不吃,让你喝,你不喝,不吃不喝,你怎么不去死?”
声音之中充斥着怨毒,竟然正是白日里的那个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一心小和尚。
林子墨眉头稍微扬了扬,并未着急下去,而是静静的听着。
这一心絮絮叨叨的说着,说的全都是抱怨埋怨的话。
怨恨晦如禅师老而不死,走火入魔至此,竟然也没有半分死相,以至于自己只能跟在他的身边伺候。
其后有开始痛骂不念:“什么黑龙洲来的人,闲来无事跑到我大觉寺放肆,简直取死有道。如今累的师兄弟们尽数回到了大觉寺内,可惜了我那小相好……舍了那软玉温香,却来照顾你这把老骨头!让老子如此伺候你,你也不怕折了寿!”
这说话完全不像是一个出家人的口吻了。
而且,什么就软玉温香?
一个和尚,何至于去享受什么软玉温香?
是因为不念挑战大觉寺,故此才将这些人召集回来的?
那如果不念不来的话,大觉寺里的这群和尚,又在哪里?
林子墨听得脸上异彩连连,只觉得大开眼界。
不过真正开了眼界的却还在后面。
此时此刻,更是三更天。
一心看了天色之后,忽然笑了起来:“终于到了此时了。”
他说话之间,忽然起身去拿了什么东西,林子墨低头去看,片刻之后,一心回转,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根短鞭。
躺在榻上的晦如禅师眸光之中顿时泛起了恐惧之色,可一心二话不说,对着他就抽。
噼啪的鞭打之声,不绝于耳。
林子墨脸色一沉,正要做点什么,却又忽然停下,表情有些古怪。
同时还听到那一心冷笑着说道:“得罪了方丈,你还想要颐养天年?每夜三更,十次鞭挞,方丈可是有了明令,一直要打到你死为止!!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抽,一口气打了十二下,这才停下,气喘吁吁的说道:“多出来的两下,就算是白日里你打破茶杯妄想通风示警的惩戒,不过老不死的,你也别埋怨,这得亏是我,换了善意师伯,你今天晚上恐怕就得去参见我佛!”
这话说完之后,他将这鞭子收好,直接转身离去。
林子墨见他走了之后,这才飞身而下,伸手推开房门,登堂入室。
晦如禅师仍旧躺在榻上,似乎因为痛苦而越发的气息奄奄。
然而当那浑浊的眸子看向门口,看到林子墨的时候,他的神色微微一顿。
一个躺在榻上,一个站在门前。
两人相顾之间,竟然半晌无言。
半晌之后,林子墨这才慢慢走了过去:“晦如禅师,内功精湛,让人佩服!”
晦如禅师只是面现痛苦之色,口中一语不发。
“白日里大师还对我摔杯示警,如今却视而不见,这是什么道理?”
林子墨来到了晦如禅师的跟前,凝望着他:“若非是刚才在屋顶上,感受到了大师体内气机运转,玄功自然护体,我怕是已经冲进来,阻止那小和尚肆意妄为了。大师,这大觉寺究竟是怎么了?何至于……变成了如此这般?”
虽然大觉寺具体的情况林子墨仍旧没有弄明白。
但是仅仅只是看那小和尚对晦如禅师的手法,以及他口中所说出来的话。
就可以想见这大觉寺恐怕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了。
大雄宝殿之上供奉的是佛,住在这些和尚心底的却成了魔。
偏偏外表上看,一个个又是宝相庄严,让人难辨真假。
晦如禅师仍旧没有回应林子墨的话,只是保持着那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,仿佛随时都会死去。
林子墨叹了口气:“既如此,晚辈告辞。”
他这模样摆明了不打算跟林子墨说什么,又或者是心存戒备,不敢和林子墨说什么。
强迫之下,估计没什么用处。
否则的话,他也早就装不下去了……
如今日夜承受折磨,仍旧勉强维持,可见这份谨慎。
林子墨转身正要走,却忽然听到外面传出了一阵喧哗之声。
紧跟着有脚步声匆匆而过。
林子墨侧耳倾听,就听到有人在喊道:“晦通师叔……悬梁了!!!”
悬梁!?
林子墨一愣,当即转身要走,却忽然听到身后风声不对,当即回头之间,随手将一物抄入手中。
拿到跟前一看,却是一个叠成了四方小块的纸条。
他看了一眼晦如禅师,晦如禅师仍旧没有变化,还是保持着原先的那份姿态。
他微微点头,这才转身离去。
没有直接朝着那声音来处而去,而是朝着自己所住院落方向赶去,行至半途,悄悄隐藏,就听到耳边有衣袂破风之声,抬头正是那些住在西侧厢房的武林人士,听到那混乱声音之后赶去查看情况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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