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君子可欺
第169章君子可欺
雨中之人就如同是一块木头。
孤身站在雨中,庙中众人的一切,都被他看在眼里,却也都没有被他放在眼里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一切,所有的一切却又跟他毫无关系。
如同是一块顽石,若非是他眼皮轻轻开合,估计有人说他是死的,都有人~相信。
林子墨的目光其实落在这人身上-已经好久了。
三长老北虚翁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时候来的,但是他却知道。
(认,准??:,,:,;;)这人正是在凌夫人下跪磕头之前,抵达了破庙之外,而站在这庙门口,也有了这一时三刻的功夫。
不过,一直没有进来。
他没有进来,林子墨也没有请,却听到三长老惊呼一声:“你是谁?”
这一声却是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愣,循着三长老的目光,这才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。
一时之间不少人的头皮都发麻了。
刚才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凌云门人的身上。
这帮人进来之后,又是寻仇,又是报恩的,结结实实的热闹了一场,让人错不开眼珠子。
一直到三长老开口,才意识到了破庙门口,竟然站着一个人。
无声无息之间,被人欺近至此,若是此人心怀恶意的话,在场有哪一个能够幸免?
心中骇然之间,看着这人的目光,不免带着一丝凝重。
庙门口这人此时似乎才算是如梦初醒,回过神来之后,看着在场众人,微微一笑:“诸位的恩怨解决了?在下是一游历之人,大雨倾盆,寻处避雨。却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……看诸位似乎有事情要说,就没敢进来打扰。
“却不知道,此时此刻,在下可否进来避雨?”
落日剑宗那中年男子还想开口,这一次却被三长老狠狠地瞪了一眼。
只不过这三长老却也是心中惴惴,不敢胡乱开口了。
落日剑宗固然目空一切,自以为天下无敌,然而这种明显武功层次比自己这帮人高了不止一筹的,却还是不愿意主动招惹。
就如同,他们现在就很不想招惹林子墨一样。
而凌云门这边却是看向了林子墨,想看看这位恩公如何决议。
宁无双和夏青染自然同样如此。
林子墨笑了笑:“请进来就是,孤庙无主,我等不过是先来一步,不敢以主人自居,同为赶路之人,自然应该与人方便,与己方便。”
“多谢。”
这人连连点头,笑呵呵的就走了进来。
此人模样打扮颇为古怪,头发很短,不足一寸,被雨水打过之后,也没有贴在脑袋上,而是团团成簇,根根耸立,仿佛是流星锤上的刺。
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衣衫,随着衣摆往下流淌黑水,却不知道是多久未曾洗过了。
面色比寻常人更黑一些,似乎经常接受风吹日晒,喜欢笑,笑的时候有一嘴小白牙,看上去颇为灿烂。
年龄大概在三十到四十之间,具体难以分辨。
他进来之后也不多说,目光一扫,最后来到了角落之中坐下,默默地运转内功,片刻之后,雾气蒸腾,身上的雨水逐渐被他以内力烘干。
众人的目光此时方才收了回来。
林子墨看了夏青染等人一眼。
这些人同时摇了摇头。
意思是,不知道来路……
林子墨点了点头,暗中留了个神。
转而看向了落日剑宗的人,他笑了笑:“本来是想过来打一声招呼,没想到闹了一场不愉快,如今事情已经了结,却不知道诸位还有什么打算?”
三长老听的眼角抽搐,轻轻点头:“孤月天刀,名不虚传,落日剑宗招惹你不起,难道还躲不起吗?咱们走!”
说完之后,竟然带着门下弟子,拂袖而去。
林子墨眉头微微一扬:“且住!”
“嗯?”
三长老回头看向了林子墨:“你待如何?”
“我却有些奇怪,进了这庙中之后,在下未曾打骂过各位,此时此刻,惺惺作态,却是为了什么?
“纵然是和你们有些矛盾,却也是夏女侠以及书香小筑和各位之间的恩怨,却不知道三长老对在下的怨愤来自何方啊?”
林子墨面上笑容越发和蔼可亲,语气也是轻轻地,仿佛是害怕吓到什么人一样。
然而三长老却听的脑门上起了一层细汗。
这话乍然听来,似乎平平无奇,然而细思其中根底,林子墨……这是在‘问路’啊!
而且,问的毫无痕迹可言。
若是落日剑宗先前怀疑是对的,那些人真的都是被林子墨他们给杀了,那么今天这问路,问的就是他们是不是知道了这件事情?
所以在知道了自己的名号之后,这才着急离开?
反之,若是他们的猜测不对,这件事情和林子墨没有任何关系,那林子墨这一句‘问路’,却又毫无痕迹,只是好奇……
然而无论是哪一种,此人都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!
而自己此时此刻的回应,却是关乎性命了。
若是一时激愤,言语之间露了破绽,或者干脆怒问林子墨先前那些人是否是死在了他的手中?
那林子墨不管是回答还是不回答,这帮人今天恐怕没有一个能够活着走出这破庙的!当即深吸了口气,眼疾手快的一把摁住了想要说话的中年人,面色带着恼怒的说道:“这话问的毫无来由,你和这姓夏同穿一条裤子……”
刚说到这里,夏青染就已经气的脸色通红:“好一个北虚翁,为老不尊,看打!!!!”说她和林子墨同穿一条裤子……他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的,平白被人给辱了清白。
林子墨姑且无所谓,夏青染如何能够承受着空口白牙的污蔑?
一怒之下,长剑出鞘,直奔三长老。
三长老却是冷笑一声,随手将身边之人长剑出鞘,剑光一抖,漫天之间犹如红霞生辉!
叮叮叮之声响彻刹那,夏青染顿时倒飞而去。
林子墨眉头微微皱起,袖子一甩,内力轰然递出,轻柔的落到了夏青染的身后。
在抬头,三长老一行人却已经冲入了雨中,身形眨眼远去,却是连马都顾不上了。唯有声音远远传来:“泼辣的丫头,给你三分颜色,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凶?回去再练十年再说!”
林子墨轻轻摇头,脚尖一点地面,一块碎石飞了起来,袖子一抖,呼啦一声,这碎石如同流星奔月一般,冲入了雨水之中。
隐隐可以听到雨幕之间,传来了一声闷哼,却也逐渐远去。“让这老滑头给跑了。”林子墨笑了笑。
宁无双面带忧色,林子墨笑了笑:“也不用担心,他们这一行或许也是要去玉柳林。”“林兄,你们和这落日剑宗,也有仇怨?”夏青染有些好奇。
林子墨叹了口气:“去年发生的一件小事而已。”
几个人返回了镖车所在的偏殿之内,林子墨当即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。
当然,只说了破庙之中那几个落日剑宗弟子,试图趁人之危,强抢如意心经。
至于天芒山口,救助任千雪的事情却没有提。
毕竟那会自己杀人灭口,手段也颇为凌厉了一些,不适合拿到明面上来说。
有些事情就如此,能做,却未必能说。
而有些事情,纵然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是你做得,却也不会因此而说些什么……但是,如果你自己说这件事情是自己做的……那结果恐怕就不会过分美丽。
有道是,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情练达即文章。
江湖亦不外如是。
果然,这话说完之后,不管是夏青染还是凌九霄一行人都忍不住义愤填膺。
“好一个落日剑宗,说什么名门正派,嘴里说的冠冕堂皇的紧,做得却是无耻之尤的事!”
夏青染勃然大怒。
凌夫人眉头紧锁说道:“恩公刚才和他语出机锋,此人似乎看出了几分端倪。观这落日剑宗行事,手段阴狠,睚眦必报,恐怕还有后事。这一趟未曾将他们全都拦下,却不知道会不会另起因由……嗯,不过也不需要担心,咱们这帮人回头多注意一些,若是这落日剑宗真心自己作死,那咱们就偷偷找个由头,暗戳戳的将他们杀了就是,随便找地一埋,也无人能够知道!”
求鲜花。
凌九霄是哭笑不得的看了自家夫人一眼,然后不好意思的对众人笑了笑:“我家夫人说得对。”
林子墨嘴角一抽,所以说,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!
凌九霄面相憨厚老实,还以为真的是个老实人呢。
没想到一开口也是一个老银币了。
他轻轻摇头:“多加留神,终究翻不起什么风浪,下一次见面,我找机会杀了他们就是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称善。
宁无双看的两眼迷糊……说好的江湖侠义道呢?
这怎么听上去,都不像是侠义道干的事呢?
夏青染看宁无双有些迷糊,忍不住有些好笑,拉过了宁无双的手说道:“傻妹妹,江湖善恶哪里有这么容易分辨?非黑即白,是小孩子玩的官兵捉贼的游戏而已。
“人在江湖终究身不由己,我辈固然奉行侠义道,却也决不可被侠义道束缚自身!
“须得知道,君子可欺之以方!
“我等手段既然有底线,那对手就全无底线,如此对垒,如何能赢?
“而自身都无法保护之人,又如何能够惩奸除恶?
“我行走江湖多年,也曾见过不少傲骨铮铮的年轻人,以侠义自居,有些也当真武功高强,惊才绝艳,直言有所为有所不为!
“可什么是有所为呢?”
夏青染说到这里的时候,眸光之中略有追忆之色:“昔年我曾遇到过一个人,武功高强,出身名门,年仅二十,就已经闯出了不小的名气。
“然而一次偶遇恶人,将对方击败之后,那人跪地求饶,痛哭流涕的痛改前非。
“那人心头也就软了。有所为……有所不为,人谁无过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!
“这些话有些时候听在耳中,也觉得振奋,也觉得有理……
“不过,无双妹子你可千万记住!
“事情是得分人的!
“那人一念之差,放松了警惕,却没想到,对方抬手之间,就是三枚透骨针直入心口。
“那人武功高强,挡下了透骨针,却没有挡住对方紧随而至的夺命一剑……被人一剑惯喉!
“人死了也就算了,那人还将他的尸体分成了六分,钉死在了一块大木板上,说什么……这便是侠义道的下场!”
夏青染说到这里,不禁摇了摇头:“我行走江湖多年,类似的事情见过的不胜枚举。如此,领悟了一个道理……侠义道,只看心而不看手段,想要奉行侠义道,变得机变百出,先保护自己,才能够奉行侠义,否则的话,不过是那门板上七零八落的另外一具尸体罢了。”
这小故事说完之后,破庙之中一时沉默。
宁无双眉头紧锁,凝重的点了点头。
这方面她的经验确实是浅薄了一些,而且心思不够机敏,这一趟趟押镖走江湖,不敢说每一趟都危险万分,然而但凡和这些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门派势力搅和在一起,还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叫步步危机,什么叫应变之道!
相比之下,林子墨这方面却已经成了精了。
灵机百变,深不可测,深入江湖,如鱼得水。
若非是有林子墨这一路护持,自己怕是已经死了多时了。
想到这里,她看向林子墨的眸光,不仅更加柔和了几分。
夏青染目光在这两个人的身上一扫,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。
之后又跟凌九霄等人随口闲聊。
这帮人往这边走,自然也是为了去玉柳林。
众人目标一致,索性就结伴同行。
反正路程已经不远了……
不过一个时辰左右,雨势就已经收了,变成了最初的绵绵春雨,润物无声。
这点雨已经不影响赶路了,只是路面湿滑仍旧是个问题,得小心看顾。
众人重新套马上路,离开破庙之前,林子墨回头看了一眼。
却见到那孤身赶路之人,仍旧坐在那神龛下面,如同顽石一般,不言不动,不喜不怒,双目紧闭,身处于尘世,心却仿佛在这尘世之外!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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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一切,所有的一切却又跟他毫无关系。
如同是一块顽石,若非是他眼皮轻轻开合,估计有人说他是死的,都有人~相信。
林子墨的目光其实落在这人身上-已经好久了。
三长老北虚翁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时候来的,但是他却知道。
(认,准??:,,:,;;)这人正是在凌夫人下跪磕头之前,抵达了破庙之外,而站在这庙门口,也有了这一时三刻的功夫。
不过,一直没有进来。
他没有进来,林子墨也没有请,却听到三长老惊呼一声:“你是谁?”
这一声却是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愣,循着三长老的目光,这才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。
一时之间不少人的头皮都发麻了。
刚才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凌云门人的身上。
这帮人进来之后,又是寻仇,又是报恩的,结结实实的热闹了一场,让人错不开眼珠子。
一直到三长老开口,才意识到了破庙门口,竟然站着一个人。
无声无息之间,被人欺近至此,若是此人心怀恶意的话,在场有哪一个能够幸免?
心中骇然之间,看着这人的目光,不免带着一丝凝重。
庙门口这人此时似乎才算是如梦初醒,回过神来之后,看着在场众人,微微一笑:“诸位的恩怨解决了?在下是一游历之人,大雨倾盆,寻处避雨。却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……看诸位似乎有事情要说,就没敢进来打扰。
“却不知道,此时此刻,在下可否进来避雨?”
落日剑宗那中年男子还想开口,这一次却被三长老狠狠地瞪了一眼。
只不过这三长老却也是心中惴惴,不敢胡乱开口了。
落日剑宗固然目空一切,自以为天下无敌,然而这种明显武功层次比自己这帮人高了不止一筹的,却还是不愿意主动招惹。
就如同,他们现在就很不想招惹林子墨一样。
而凌云门这边却是看向了林子墨,想看看这位恩公如何决议。
宁无双和夏青染自然同样如此。
林子墨笑了笑:“请进来就是,孤庙无主,我等不过是先来一步,不敢以主人自居,同为赶路之人,自然应该与人方便,与己方便。”
“多谢。”
这人连连点头,笑呵呵的就走了进来。
此人模样打扮颇为古怪,头发很短,不足一寸,被雨水打过之后,也没有贴在脑袋上,而是团团成簇,根根耸立,仿佛是流星锤上的刺。
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衣衫,随着衣摆往下流淌黑水,却不知道是多久未曾洗过了。
面色比寻常人更黑一些,似乎经常接受风吹日晒,喜欢笑,笑的时候有一嘴小白牙,看上去颇为灿烂。
年龄大概在三十到四十之间,具体难以分辨。
他进来之后也不多说,目光一扫,最后来到了角落之中坐下,默默地运转内功,片刻之后,雾气蒸腾,身上的雨水逐渐被他以内力烘干。
众人的目光此时方才收了回来。
林子墨看了夏青染等人一眼。
这些人同时摇了摇头。
意思是,不知道来路……
林子墨点了点头,暗中留了个神。
转而看向了落日剑宗的人,他笑了笑:“本来是想过来打一声招呼,没想到闹了一场不愉快,如今事情已经了结,却不知道诸位还有什么打算?”
三长老听的眼角抽搐,轻轻点头:“孤月天刀,名不虚传,落日剑宗招惹你不起,难道还躲不起吗?咱们走!”
说完之后,竟然带着门下弟子,拂袖而去。
林子墨眉头微微一扬:“且住!”
“嗯?”
三长老回头看向了林子墨:“你待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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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子墨面上笑容越发和蔼可亲,语气也是轻轻地,仿佛是害怕吓到什么人一样。
然而三长老却听的脑门上起了一层细汗。
这话乍然听来,似乎平平无奇,然而细思其中根底,林子墨……这是在‘问路’啊!
而且,问的毫无痕迹可言。
若是落日剑宗先前怀疑是对的,那些人真的都是被林子墨他们给杀了,那么今天这问路,问的就是他们是不是知道了这件事情?
所以在知道了自己的名号之后,这才着急离开?
反之,若是他们的猜测不对,这件事情和林子墨没有任何关系,那林子墨这一句‘问路’,却又毫无痕迹,只是好奇……
然而无论是哪一种,此人都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!
而自己此时此刻的回应,却是关乎性命了。
若是一时激愤,言语之间露了破绽,或者干脆怒问林子墨先前那些人是否是死在了他的手中?
那林子墨不管是回答还是不回答,这帮人今天恐怕没有一个能够活着走出这破庙的!当即深吸了口气,眼疾手快的一把摁住了想要说话的中年人,面色带着恼怒的说道:“这话问的毫无来由,你和这姓夏同穿一条裤子……”
刚说到这里,夏青染就已经气的脸色通红:“好一个北虚翁,为老不尊,看打!!!!”说她和林子墨同穿一条裤子……他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的,平白被人给辱了清白。
林子墨姑且无所谓,夏青染如何能够承受着空口白牙的污蔑?
一怒之下,长剑出鞘,直奔三长老。
三长老却是冷笑一声,随手将身边之人长剑出鞘,剑光一抖,漫天之间犹如红霞生辉!
叮叮叮之声响彻刹那,夏青染顿时倒飞而去。
林子墨眉头微微皱起,袖子一甩,内力轰然递出,轻柔的落到了夏青染的身后。
在抬头,三长老一行人却已经冲入了雨中,身形眨眼远去,却是连马都顾不上了。唯有声音远远传来:“泼辣的丫头,给你三分颜色,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凶?回去再练十年再说!”
林子墨轻轻摇头,脚尖一点地面,一块碎石飞了起来,袖子一抖,呼啦一声,这碎石如同流星奔月一般,冲入了雨水之中。
隐隐可以听到雨幕之间,传来了一声闷哼,却也逐渐远去。“让这老滑头给跑了。”林子墨笑了笑。
宁无双面带忧色,林子墨笑了笑:“也不用担心,他们这一行或许也是要去玉柳林。”“林兄,你们和这落日剑宗,也有仇怨?”夏青染有些好奇。
林子墨叹了口气:“去年发生的一件小事而已。”
几个人返回了镖车所在的偏殿之内,林子墨当即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。
当然,只说了破庙之中那几个落日剑宗弟子,试图趁人之危,强抢如意心经。
至于天芒山口,救助任千雪的事情却没有提。
毕竟那会自己杀人灭口,手段也颇为凌厉了一些,不适合拿到明面上来说。
有些事情就如此,能做,却未必能说。
而有些事情,纵然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是你做得,却也不会因此而说些什么……但是,如果你自己说这件事情是自己做的……那结果恐怕就不会过分美丽。
有道是,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情练达即文章。
江湖亦不外如是。
果然,这话说完之后,不管是夏青染还是凌九霄一行人都忍不住义愤填膺。
“好一个落日剑宗,说什么名门正派,嘴里说的冠冕堂皇的紧,做得却是无耻之尤的事!”
夏青染勃然大怒。
凌夫人眉头紧锁说道:“恩公刚才和他语出机锋,此人似乎看出了几分端倪。观这落日剑宗行事,手段阴狠,睚眦必报,恐怕还有后事。这一趟未曾将他们全都拦下,却不知道会不会另起因由……嗯,不过也不需要担心,咱们这帮人回头多注意一些,若是这落日剑宗真心自己作死,那咱们就偷偷找个由头,暗戳戳的将他们杀了就是,随便找地一埋,也无人能够知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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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九霄是哭笑不得的看了自家夫人一眼,然后不好意思的对众人笑了笑:“我家夫人说得对。”
林子墨嘴角一抽,所以说,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!
凌九霄面相憨厚老实,还以为真的是个老实人呢。
没想到一开口也是一个老银币了。
他轻轻摇头:“多加留神,终究翻不起什么风浪,下一次见面,我找机会杀了他们就是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称善。
宁无双看的两眼迷糊……说好的江湖侠义道呢?
这怎么听上去,都不像是侠义道干的事呢?
夏青染看宁无双有些迷糊,忍不住有些好笑,拉过了宁无双的手说道:“傻妹妹,江湖善恶哪里有这么容易分辨?非黑即白,是小孩子玩的官兵捉贼的游戏而已。
“人在江湖终究身不由己,我辈固然奉行侠义道,却也决不可被侠义道束缚自身!
“须得知道,君子可欺之以方!
“我等手段既然有底线,那对手就全无底线,如此对垒,如何能赢?
“而自身都无法保护之人,又如何能够惩奸除恶?
“我行走江湖多年,也曾见过不少傲骨铮铮的年轻人,以侠义自居,有些也当真武功高强,惊才绝艳,直言有所为有所不为!
“可什么是有所为呢?”
夏青染说到这里的时候,眸光之中略有追忆之色:“昔年我曾遇到过一个人,武功高强,出身名门,年仅二十,就已经闯出了不小的名气。
“然而一次偶遇恶人,将对方击败之后,那人跪地求饶,痛哭流涕的痛改前非。
“那人心头也就软了。有所为……有所不为,人谁无过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!
“这些话有些时候听在耳中,也觉得振奋,也觉得有理……
“不过,无双妹子你可千万记住!
“事情是得分人的!
“那人一念之差,放松了警惕,却没想到,对方抬手之间,就是三枚透骨针直入心口。
“那人武功高强,挡下了透骨针,却没有挡住对方紧随而至的夺命一剑……被人一剑惯喉!
“人死了也就算了,那人还将他的尸体分成了六分,钉死在了一块大木板上,说什么……这便是侠义道的下场!”
夏青染说到这里,不禁摇了摇头:“我行走江湖多年,类似的事情见过的不胜枚举。如此,领悟了一个道理……侠义道,只看心而不看手段,想要奉行侠义道,变得机变百出,先保护自己,才能够奉行侠义,否则的话,不过是那门板上七零八落的另外一具尸体罢了。”
这小故事说完之后,破庙之中一时沉默。
宁无双眉头紧锁,凝重的点了点头。
这方面她的经验确实是浅薄了一些,而且心思不够机敏,这一趟趟押镖走江湖,不敢说每一趟都危险万分,然而但凡和这些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门派势力搅和在一起,还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叫步步危机,什么叫应变之道!
相比之下,林子墨这方面却已经成了精了。
灵机百变,深不可测,深入江湖,如鱼得水。
若非是有林子墨这一路护持,自己怕是已经死了多时了。
想到这里,她看向林子墨的眸光,不仅更加柔和了几分。
夏青染目光在这两个人的身上一扫,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。
之后又跟凌九霄等人随口闲聊。
这帮人往这边走,自然也是为了去玉柳林。
众人目标一致,索性就结伴同行。
反正路程已经不远了……
不过一个时辰左右,雨势就已经收了,变成了最初的绵绵春雨,润物无声。
这点雨已经不影响赶路了,只是路面湿滑仍旧是个问题,得小心看顾。
众人重新套马上路,离开破庙之前,林子墨回头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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